刘二刚:二刚学书

二刚学书

文 / 刘二刚

 

刘二刚

 

  自硬笔使用后, 毛笔渐渐退伍了, 现在谈书法, 什么碑啊帖的, 似乎有背时的感觉, 写字已不是人们日常生活交流的必须工具, 已从实用转为游戏, 从这个意义上讲, 它便更艺术化了。

  个性是艺术化的前题, 但这『个性』也不能离谱。随心所欲而不能逾矩。

  我学书本意只想为画打基本功, 开始只喜欢碑, 碑的范围很广, 我只爱不规整的一路, 有《徘徊摩崖石刻》诗为记:


(一)

  寝餐汉魏六朝书, 悟到妙时笔法无。

  剑马声中书变革, 清奇拙朴一熔炉。


(二)

  欹牙裂缺似残棋, 古锈云纹字迹迷。

  斗角勾心神不灭, 江风电击晓星移。


(三)

  古崖落照势俨然, 铁马风尘不记年。

  千万窟中无佛应, 浮云一片断碑前。

  摩崖石刻的字有古气, 自然而有沧桑感, 我曾跋涉秦岭去寻《石门铭》、《石门颂》、《郙阁颂》、《开通褒斜道摩崖》、《杨淮表记》、及我乡《瘗鹤铭》等, 也去四川、大同、龙门看过佛造像题记。年轻时真迷过一阵, 学而有瘾, 从这个碑找到那个碑, 方笔圆笔, 长锋短锋, 也不知兴趣是从哪来的, 后来又写帖, 写颜鲁公的《麻姑仙坛记》、《争座位》。写『傅山』、『王觉斯』、『祝枝山』, 这大约都是一九八五年前的兴趣, 一九八五年后我便一心画画了。有人说我画中的点线站得住, 使我尝到了学书的好处。

  我没有参与『书画同源』或『书画独立』的论辨, 理论的东西总有点说不清, 还是因人而宜。我的体会是书法易上手而难成, 比画难成, 主要难在要这支笔是属于自己的, 画有时还可以用墨遮遮丑, 字不行。当然『易上手』便容易流行, 一种样式出来, 你能他也能, 流行一阵子, 最后还是为人抬轿子, 有点像发型, 新则是新, 但并不适合自己, 南齐谢赫说要『师心独现』, 我后来不敢进入书法圈子就是觉得自己在圈外, 头脑反容易冷静些。

  说『添一幅字吧』, 为什么不是买一幅字后说『添一幅画』呢?字比画容易么。我为写字的抱不平。字里行间, 一点不到位, 马脚暴露无疑, 挡也挡不得, 明眼人一看就知, 有造假画的可以造得很像, 而露馅的往往就出在字上。从美学上看, 书法更接近人的心性, 这是一种感觉, 强求不得。

  学碑以后学帖, 与不学碑而直接学帖, 笔下的力度是大不相同的。帖巧而碑拙, 帖轻而碑重, 亦如驾驶, 开大车的转开小车是顺当的事, 开小车的转开大车就一定要考后才能发照上路。当然, 书法是体现多种情感的, 只抱住碑不放, 这『拙』和『重』不免会致呆致板, 所以『碑帖结合』巧拙互补是为书之道, 时间既久, 便能自如为情感所用。

 

静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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